dv197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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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2-26
儿时的年,记忆犹新的欢乐 - [生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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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时的年,记忆犹新的欢乐
现在的年,早已没有了年的感觉。唯一值得期待的,是十几天的假期,白天可以无聊的去广场、河边上逛逛,夜晚可以无所顾忌的上网,而不用担心早上起不来,上班迟到。现实的枯燥,总让人回忆起童年,所以,儿时过年的场景,总是记忆犹新,聆听着窗外寒夜中传来的鞭炮声,思绪总是不经意的回到从前。
老家在苏北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,而我,在那生活了十二年。
最早的过年记忆,应该是四岁那年。所能记起的事情,并不太多,只有几个似是而非、勉强能够连接的片段。老家村前的一个空地,每年都有年集。热闹与否,都不记得了。只记得那是一场小雪之后的早上,爷爷去买竹子,我跟在后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毛钱——那是爷爷给的压岁钱,这对当时的我,是一笔相当奢侈的巨款;第二个片段是爷爷扛着一个大竹竿跟在旁边,我推着一个“老和尚打鼓”在欢快的奔跑,雪刚刚融化,满地的泥泞,飞溅的泥水中,是我和“老和尚”追逐的身影,“梆梆梆”,那清脆的敲鼓声,至今在耳边缭绕;第三个片段,我用压岁钱买了五块“糖疙瘩”,一分钱一块,很多年都是这个价格,在当时村上唯一的商店——合作社里买的。买完后,我把五块糖剥开,全部塞进了嘴里,刹那间,我体验到世间最浓郁的甜意,以至于长大后,我从来不吃糖......
那时的生活,普遍艰难,而老家那里对风俗也并不是很讲究,所以对过年的准备,只是量力而行。必须有的,只是贴一幅对联,三十和初一早上的两顿饺子,殷实点的人家,用肉馅;普通人家,豆腐粉条做馅子,照样过年。家里有磨的,还要买一颗青竹回来,插在磨眼之中,是什么说道,已无从考证,估计是寓意“万年长青”之类。
年三十,吃完饺子,小孩子就出门放鞭炮。也有早上起来放的,到不拘一格。放完鞭炮,照例是全村的小孩凑成了一堆,开始属于我们的疯狂游戏。我们的笑声、叫声、奔跑声,超过鞭炮的声音,而时间能持续到小半夜。长大后,听说过很多关于除夕守夜的习俗,但印象中我们那儿好像没有这项。那时,农村的夜晚就是一团漆黑,没有任何的聊以打发时间的项目,没有电视、没有春晚、也没人打牌打麻将啥的。这些活动,并不适合在忽闪的煤油灯下进行,而当时的观念,对这些玩意,一律归为“不务正业”。当然,这些玩意在今天,依然是不务正业,但已经被我们美化为“娱乐”,在“消费主义”旗帜引领下,一场“娱乐至死”的万众狂欢正紧锣密鼓的开始上演。
新年的早上,开始拜年。拜年时,一般是晚辈给长辈拜年。长辈在家中备好酒菜,晚辈们往往是结伴而来。我们这拜年都是讲究磕头。后辈们一进门,各找空地方,西里呼隆的跪倒一片。磕完头,站起身来,掸去膝上的尘土,在桌边围拢,开始喝酒。喝酒的时间不长,因为还有下一家,一般是喝上三杯之后,起身告辞,然后,在下一家,同样的一幕再次开始。不过,拜年的一般是男人,女人是不是拜年,怎样拜,没有一丝的印象,对一名儿童,要求他关注这些毫无趣味的成人世界的是非,有点过于的强求了。
儿童们拜年,是不上桌喝酒的,只给装些糖块、炒花生、葵花籽啥的。年龄大一点的,都不要,磕完头爬起来就跑,而我们总是主动的把口袋张开,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大人,看他们将糖果塞进我们的兜里。所以,那时的我们,拜年十分积极,总是要把庄里的每户人家都转个遍,并不在意对方是不是自己的本家、或是长辈。记忆最深的一次,是我们登门拜年的那家人在南京工作的儿子回来探家,所以,家里显得特别热闹,一屋子人,欢声笑语,烟雾缭绕。给完了糖果,他家的儿子兴致很好,把我们叫到桌边,在我们嘴里每人塞了一片猪头肉。猪头肉是他从南方带回来的,切成了薄片,有饼干大小,上面闪耀着一层晶莹的猪头冻的光泽。这是我第一次吃猪头肉,我含在嘴里,久久不舍得咽下,有一种想哭的感觉。多年以后,我回老家时,又遇到了他。谈了会家长里短,我又说起这件往事,他竟一脸的茫然,丝毫不记得了。这时的他已经下岗多年,老伴已经去世、一对儿女也已经成家,城市里生计艰难、世态炎凉,让他选择了回到离别三十年的家乡。此时,老家的人,早已汇成了一股南下淘金的大潮,他们在南方的大街小巷上穿梭,用自己的辛勤,打拼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。所以,他的回乡举动,很让村民们不解。但我十分理解,这样的落叶归根,很难说不是一个不错的归宿。临告别时,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,飘渺中,一张沧桑的脸,隐约可见。过完年,接着就是十五元宵节。不过,气氛淡的多了。没有花灯、没有舞龙舞狮舞秧歌,连元宵也很少有的吃。只想着吃过几次,数量也很少,一般是每人四个,而且只给孩子,大人是不吃的,因为那时的糯米是稀罕物,贵不说,而且买不到。到了夜晚,我们就跑到外面放“滴滴籽”。这是一种用沾满火药的纸卷成的条条,是慢火药,点着了一根,小火头一明一灭,火花儿一点点的滴落,远看像极了夏日的萤火虫。这样的“滴滴籽”很便宜,十根一把,一把五分钱,所以,大人都会给孩子买上一两把。于是,夜色笼罩的乡村,被这星星的萤火点亮,多了一份迷离的梦幻色彩。还有另一种昂贵的玩法,就是点“面灯”。面灯的做法并不复杂,就是用面做成一个灯碗,里面插一根沾满煤油的棉芯,用小棍挑了,就是“面灯”了。灯虽然好做,但因为得用面,并不是多数的孩子可以拥有的。“面灯”里的灯芯燃完以后,接下来,就可以吃了。当然,一般是烤不熟的,只是碗内部的表层有点熟模样,但我们还是吃的不亦乐乎,物质匮乏的年代,“吃”的核心问题是“有没有”,而不是“熟不熟”。
过完十五,年才算真正的结束。其实在那时的农村,春耕不开始,人们都是闲着,年和不年,生活都如一汪潭水,平静的继续着。
听过太多的人在感叹:这年味是越发的淡了。这是个不争的事实,但其实仔细回忆我们当年的“过年”,和现在相比,并无太多的精彩之处,只是那时的我们,正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,哪怕有一点的快乐,都能将我们单纯的心灵俘获,于是,快乐被放大成为全部,并将在我们远离它们的日子里,被反复的咀嚼、和回味......随机文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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